春望

历史为妻,文学为妾,夜里爬上哲学的床

好看极了啊

斐狸:

江苏南通,我的家乡,一个生长了十多年的地方。如今马上要离开了,这幅画虽说画得不好,也算是给自己的一个留念吧。
画中是家乡一个名为“狼山”的地方,关于这座山有一个有趣的传说:

相传很久很久以前,大唐国师僧加在江东游历时来到狼山,盘膝打坐时忽遇一白狼精。

白狼精环顾僧加三周道:“你这和尚来者不善,我这里容不下你,请回吧。”

僧加道:“你独占这一整座山,未免过于贪心,小僧不过是求这一衲之地念经打坐罢了。”

白狼精说:“山虽小,倒也是可以予你这一衲之地。”

僧加将袈裟一披,袈裟越变越大,逐渐盖住了整座山。此刻白狼才知此僧实为菩萨化身,也知自己善根远不敌对方,便打算自行离去。

僧加道:“我见你在此修炼百年,也并无害人之心,我会将你的名字留下,也算是给后人一个交代。”

而狼山,也就因此得名。

为昨晚的文作个注,“破由奢”“运去”见图




刘学锴,余恕诚:《李商隐诗歌集解》,北京:中华书局,1988年版,第347页。

【杀破狼骨科】终古苍梧(李丰x李旻,微长顾)

(我知道这个cp有点惨无人道,不过承诺不雷,给可怜的隆安皇帝加点戏……)


雁亲王在劫后余生的城阙上见到了独立寒秋的隆安皇帝,灰蒙蒙的天空下惨白的日光照在灰白色的披风上,墙外枯木上停着几点漆鸦,战火中焚成焦黑的老树并无意抽出新芽,墙下天子仪仗中减了金根翠华,只有朔风烈烈一如故秋,肃杀到极点的暮色里只缺了一段边塞的悲笳。


李旻一揖行礼,“臣弟去宫里扑了个空,前日上的几个条陈还是急着跟皇兄再解释……”

李丰忽然伸出苍白而瘦硬的手指,做了一个让他且住的手势。

也许是太心急,几件事都关系到西北军情,李丰向来勤政,隔日未批复,想必是有什么顾忌之处,李旻竟没理会皇帝的意思,继续道:“军情紧急,安定侯在前线……”


“长庚。”

枯木飘零。

李丰的声音轻缓到让李旻以为那来自重甲里奄奄一息的顾昀。


“这是你的乳名吧?朕听安定侯私下这么唤过你。”

李丰侧过身来,杳若深潭的目光落在李旻身上,雁亲王感到隆安皇帝的眼眶低沉而松弛,全然不同于往日的凌厉刚强——

依稀是一缕稍纵即逝的伤怀。

正是这稍纵即逝让李旻错愕良久,哑然无语,仿佛忘了这是天子之问。


李丰不以他的沉默为忤,回身眺目万里素秋,苍茫大地。

极目尽头,也不过峰峦重叠,哪里见青海长云雪山晦暗的边塞?

长风戈壁,连沙蔽日,玄甲寒光,割风刃划破血肉的轰鸣,巨鸢隆隆啸唳九重天的神采,雁回小镇熙熙攘攘的俗市,在无人的沙丘间苦练剑术的少年。

那才是长庚。


李旻是谁?锐意改革权势滔天的雁亲王?

那么他的兄弟呢?那个从红头鸢上从废墟里将他救出,告诉他危城未破大厦悬未倾家国尚有一挽之机的兄弟是谁?

年轻,飒爽,聪慧,有胆魄,有见识……李丰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自己会如此羡慕这个他从未放在眼中的莫名而来的弟弟。

也许不只是羡慕。

嫉恨?他不是没想过,待到西洋兵退,大梁复兴,狡兔死而狐不得不悲时,为了太子的未来,该如何料理这位权变机谋雁亲王和远方战无不胜的安定侯?


仿佛有什么东西触动了本该坚硬的天子之心。李丰的神思有些虚浮,长庚,你若不是我的兄弟……

凛风挟着万古惆怅汇聚在当楼一点,李丰也不得不有所动容:经年的疲惫,累月的焦灼,那么多的背叛与挫败,自诩勤恳清明的隆安皇帝此时发现他竟认不清站在他身边的至亲,甚至是心胸中关联着这个人的恻隐和牵念。


长庚,他又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而李旻始终没有回应。

雁亲王心头所系是西北军情,是新法新政,安顿流民,开通铁轨,收复江南……还有,天涯尽头也在为此奔波的那个人。

长庚,终究只是顾昀的长庚。


“皇兄累了吧,臣弟一时急迫,皇兄恕罪。今日且先回宫,条陈有不妥之处容臣弟再改。”

他却无心再听李旻的谢罪,“没什么不妥,朕看过了,照办吧。”


回宫时已是月斜楼上,此时吕妃已死,皇后病势沉重,李丰本不充盈的后宫竟也如劫后的京城一般清冷寂寥。

夜永无人,孤衾独枕,隆安皇帝在御案前读了两本奏折后觉得如同嚼蜡,便命人取来几卷唐诗,信手翻开竟是李义山之作。

李丰记得先帝曾十分赞赏过义山佳联,只是他素来不爱那般浓艳精工的腔调。

但眼前的句子却让他注目:


历览前贤国与家,成由勤俭破由奢。何须琥珀方为枕,岂得真珠始是车?


忧劳可以兴国,逸豫可以亡身,治国之理李丰自然心念不忘,躬而行之。他摇摇头,以为陈词滥调,果然还是雕凿有余而气韵不足。正欲掩卷,读到下两句却一转:


运去不逢青海马,力穷难拔蜀山蛇。


运去,力穷。


不久后,李丰看着那柄插入自己胸膛的冰冷的利刃,竟还吟出了那夜一豆之灯下经眼的句子:几人曾预南薰曲,终古苍梧哭翠华。

伤文宗也。唐文宗,那个同他一样有心志有抱负而所托非人的帝王,终于路穷力竭,受制旁人,死于无地……成由勤俭破由奢,但纵使兢兢业业如履薄冰,劳神尽智心力交瘁,世事又何尝能有纤毫如人所愿?


空闻子夜鬼悲歌。


他一笑。

长庚。

你且……好自为之。


一张话剧票,她知道他喜欢,她猜他会买。

连演三天,是哪一天呢?

能不能在剧终人散时,踮起脚尖触到他冰凉的唇?

今天,距离那场演出还有半个月。

他和那个女孩——她一直因他们走得亲近而暗生醋意的女孩——终于宣布了什么。

投我以木桃,

报之以琼瑶。

她颤抖着一一道了恭贺,

百年好合。


笛分秋梦第几支


一片合欢喜乐,

甚至听不见什么碎了的声音。

预感与侥幸。


那张票成了成了最佳的修辞

irony

世事却已不耐烦隐喻


路穷力竭

还有哪里可逃


假面

忘怀


值得珍视的究竟是什么?

不配拥有姓名的真心。


这个故事终究与我无关,奈何感同身受。

良夜难寐,生活总是别人的小甜饼和自己的苦咖啡。

姑娘,这一杯我陪你喝了吧。


问世间情为何物?

突然相信了一些苦情戏码

敢爱敢恨的人不多,畏手畏脚的却比比皆是

最可悲的是发现自己已经没力气爱了啊

【默读舟渡(辅巍澜)】斯多克芒 04

刚放下赵云澜的电话,骆闻舟的手机又发出了肚子叫一样的声音,来电显示是“费事儿”。


“喂,师兄~我想吃红烧肉。”


“好,我下了班去买。”


“嗯……我还想吃红焖笋、炒鳝糊……中午就想吃。”


真是费事儿……


“那你点个外卖!”


“没有你我食不甘味啊,岂不糟蹋了好吃的。”


“我中午约了别人啊。”


“那个大美人?师兄你这可叫始乱终弃。”


骆闻舟现在特别想让到处撩人费总体验一下真实版始乱终弃。




他们的中饭被费总包在了一家酒店一层的本帮菜馆,装饰颇堂皇的雅间里浓油赤酱地摆了一桌子。


上得满汉全席下得路边摊的赵云澜微微一愣,随即吹了个口哨,“骆老弟阔气啊,现在人民警察待遇真是今非昔比!”


骆闻舟料想赵云澜心里对人民警察那仨瓜俩枣的工资怎么会没数?这个混蛋局长心里不一定怎么掂量着骆队长的廉名呢!他瞟了费渡一眼,眼神里写满了对资产阶级败类的无奈。


沈巍也被弄得摸不着头脑,“听说是骆队长想找我了解情况?这么破费怎么好意思。”


刚在自家酒店里把自己又打扮了一通的“资产阶级败类”费总笑嘻嘻地跟沈巍和赵云澜打了招呼,骆闻舟觉得他今天香水味甜得有点奇怪。


“不破费,我以前去龙大蹭过沈教授的讲座,古代儒家精神与思想,从制礼作乐讲到春秋大义,从前没人给我讲过,开了眼界,心里很佩服。”


骆闻舟心里打着包票这是费总十分钟前百度来的讲座内容。


但意料之外的是沈巍异常吃这一套,大美人儒雅却严肃的脸上露出让赵云澜和骆闻舟在金秋的九月如同沐浴在和风细雨中的笑容。


“那次讲座时间紧张,有不少没讲透彻的地方……不过同学们那么热情我还是很意外的。”


沈巍以前是不怎么开讲座的,上一次学生发信息找他的时候刚好赵云澜在摆弄他的手机,然后顺手帮他答应了。沈教授只好拿起他的狼毫用秀气的小楷写了密密麻麻的讲稿,讲座时候有学生发现讲稿是毛笔字还引起了一阵轰动,有学生拍照传到网上,“龙大教授万字毛笔讲稿”还上了两天热搜。


沈巍素来低调,也不怎么上网,对赵云澜吹嘘了好一阵的热搜也未置可否,倒像是被一篇毛笔讲稿喧宾夺主一般有些怏怏不乐。


费渡精准地拍到了沈教授的马屁,他立刻对这个显得有些浮夸的年轻人好感大增,搞得赵云澜心里泛酸——


沈巍那个笑容比见他躺在床上还要美滋滋!


下午还要上班工作不想浪费时间在学术套瓷上的骆闻舟给费渡夹了一片糯米糖藕,沈巍和赵云澜则眯眼一笑心照不宣地了解到了某些特殊关系。


赵云澜还琢磨了一下,沈巍和费渡,一大一小两个美人,一个有才一个有钱,他觉得还是自己的品味高一些。




“沈教授昨天有没有将现场的情况透露给什么人呢?”骆闻舟在两个美人的光芒下有点目眩,但还是努力言归正传。


“有,涂老师的一个学生。”


“王祎?”


“名字我没印象了,是个男生,他昨天非常不安,晚上打电话给我,我就如实相告了。”沈巍顿了一下,推了推眼镜,“有什么不妥吗?非常抱歉,我是不是多说了什么?”


“没什么,今天早上这个男生来局里提供了线索,并谈到我们警方没有披露的一些细节,昨天除了局里的人以外只有沈教授和赵兄到过现场。”


“哦……是的,昨天在电话里我听出他欲言又止,就告诉他有线索的话可以向警方报告。”


“他怀疑涂教授的死与一位叫葛南薰的老师有关,还牵扯到了龙城大学。”


沈巍沉默了一阵,轻轻叹了口气,“说到底是学术之争,我想还不至于闹出人命。”


“沈老师可以详细说说吗?”


“葛老师算是我师姐,龙大文献出身,后来去第二大学读博后,改行研究古史。”


“王祎说这位葛老师与涂教授关系恶劣,您知情吗?”


“可以想见,第二大学的学风非常保守,重家法守师承,涂老师是曹书贤老先生的嫡传,明里暗里想必是高人一等。”


出于妒忌?骆闻舟在心里画了个问号。


“至于说近一段时间,各大高校都在项目申报,可能这方面竞争很激烈……”


骆闻舟轻摇了摇头,不对。


妒忌、竞争与仇恨截然不同。


“哦对了,”沈巍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最近葛老师工作可能不太顺利,她被取消了长江学者的称号。”


就算与学术圈接触很少,骆闻舟和费渡也知道这个称号的意义,这几乎是一个中年学者的官方最高荣誉。


“与涂教授有关吗?”


“我不太清楚,官方的说法是学术履历不实。我这位师姐……性格的确有些极端,但我觉得她不至于作出这种事情,而且鸮簋也无法解释……”


“那沈教授看看这个。”骆闻舟掏出手机,把王祎传过来的那张照片摆在沈巍面前,“这是王祎提供的,不久前出现在葛老师的办公桌上,被她的学生拍了下来。”


“这看起来像个孩子画的。”沈巍皱起眉头,“关于这个问题,我还是希望警方可以让葛老师亲自解释一下,过分的巧合很可能是有意为之。”


本来嚼着鳝糊的费渡这时突然发出一声轻笑,这时骆闻舟的手机震动了一下,陶然发来的微信,第二大学历史系葛南薰老师打电话跟市局提供线索。



她说涂文献涉嫌文物制假贩假。









沉迷论文无法自拔!每天都很愧疚……我要更文啊更文啊!

《杀破狼》与政治童话

《镇魂》和《默读》之后,看完《杀破狼》算是彻底入了p大的坑。

私人评分,《杀破狼》略高于《镇魂》,略低于《默读》。高于《镇魂》的原因在于感情戏之外的剧情精彩程度。低于《默读》的原因有二:一是主角人设过高,光环太盛;二是我个人认为推理要更难写一点。

但这是第一篇让我在党支部群里安利的耽美文……

     从天底下第一碗紫流金被挖出来开始,就注定人间再也太平不了了。

  总有一天,再勤勉的农人都会败给田间地头上往来不熄的铁傀儡,再绝代的高手也难以抵挡重甲横扫千军的一炮,所有人都必将面临一场史无前例的动荡,才能重新找回自己的位置,或极富极贵,或极卑极微。

  而败在紫流金点着的擂台上的人,将再无翻身之日——

  此事大到家国之间,小到三教九流之类,都是一样的。

  当所有人都开始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无法避免的乱世一定会来,只看那一天是早还是晚了。这是时代的脉络,任你英雄无敌,王侯将相也都无法阻挡。

废了好大劲才把这一段让我完全入坑的文字找了回来。作为耽美网文,《杀破狼》的特别之处就是讨论政治,讨论近代化,甚至是人的异化。

能源革命带来政治变革。

政治变革带来内忧外患。

内忧外患促成政治新生。

当然这种探讨的深度也许与严肃文学还有差距,但在如此轻松的气氛,险象环生的情节中,还能留有一番完整思考,这是p大令人佩服之处。

最吸引我的也是“紫流金”这个狂拽酷炫的设定,让人很容易联想到石油战争,但是与纠缠不断血肉横飞的石油战争不同的是,p大构造了一个政治童话。

政治的黑暗和童话的纯净听起来是无法相融的东西,但是二者在中国当代网文中融合地很巧妙。

红遍大江南北的《琅琊榜》就是政治童话的一个典型,从最阴冷的帝王心术中挖出一捧血淋淋的“情义千秋”。

两部《琅琊榜》的感动之外,它的历史逻辑还是禁不住推敲的。

军人的忠义真的能够带来国家的太平?君主的清明真的能保证长治久安?

《琅琊榜》中的君主只分醉心权斗和胸怀天下两种,国家的安危仍然系于君主一人的明察秋毫。

《杀破狼》优于《琅琊榜》的地方正是突破了古代皇权政治的框架,尽管充斥着装神弄鬼的蛮族秘术,但还是彻头彻尾地将唯物史观落到了实处。

并不是说唯物史观一定是最佳选择,但是一套完整的历史逻辑的确应当作为衡量古装文的一个标准。

当然,即便有了完整的历史逻辑,《杀破狼》依然是政治童话。

功成身退太过理想。

历史绝不会留下笑脸。

p大的文总是有着这样顺理成章又美好得让人不敢相信的结局,《镇魂》也好,《默读》也罢,在现代社会中这样的结局还让人抱有一丝幻想,但是放在古装题材里还是觉得未免矫情了(如果我写的话BE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当然,适应市场,大家都喜欢小甜饼。

两个主角不多说,人设主要在功高盖主的千军大帅的贱萌属性和梦魇缠身的江山雄主的体贴情怀两点上吃反差,顾昀的塑造更成功一些,当然也是因为性格变化不大所以难度较低,长庚是成长型人物,加上特殊的身世背景,塑造起来难度过高,现在这种不崩坏的人设已经很让人满意了。

当然,个人不太看好两主角双双身中奇毒的设定,并且解毒解得有些随意了,乌尔骨在剧情中还有线索式的作用,顾昀中毒则安排得略显生硬,而且全程顾大帅的残疾程度一直缺乏平衡。

特别提一个p大无心插柳的人物,隆安皇帝李丰。看得出p大没想把他当作正面人物来塑造,入场的笔调就是非常冷漠的,让人感觉这是一个很快就会领便当的角色。但李丰熬过了一轮又一轮的各种便当机会,坚挺程度堪比带着主角光环的顾昀,然而最后还是小阴沟里翻了船,匆匆忙忙领了个莫名其妙的便当。但就是这么一个绿叶式的微反派人物,p大有意连他的天子光环都一并摘去,却意外还原了一个真实的人,比两个主角打反差人设来的更自然——仿佛真的从历史中走来。

克勤克俭,宵衣旰食,猜忌多疑,刻薄寡恩……

心怀社稷也玩弄权术,明断果决也暗藏私心,坚强不屈而无可奈何的孤家寡人。

很难让人不想起四百年前吊死在煤山上的明思宗朱由检。

李丰和朱由检很难说哪一个更惨一点。

李丰一死殉国没死成,只能面对一轮又一轮背叛,最后死在自己人的刀下,但p大毕竟让他看到了新政,看到了转机,看到了顾昀的大捷……倘若《杀破狼》的世界有史笔汗青,想必也会给“隆安新政”记下一笔,李丰不会是亡国之君而是改革的殉葬者。

戴着主角光环的长庚拿走了商君的荣耀,把那个下场留给了李丰。

思之可怜,请让我当一个离经叛道操心一辈子还能抱得美人归的沈老妈子吧!